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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秀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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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秀蘭

559.郝秀蘭*代家老太太

郝秀蘭這一年29歲, 不過寶峰這一片人一般不講周歲,所以不管她自己怎麽抗議, 在所有人眼裏她這一年已經超過30歲了。

一個女孩子混到30多歲還沒有結婚,那肯定是有什麽問題的,但凡她走過的路上都會留下一堆閑言碎語、指指點點。

一個女人沒有傻沒有殘,那肯定是心太大、作風不正所以才沒找到老板的。

好女孩二十出頭都被人搶光了。

尤其是郝秀蘭在南邊打工了小十來年,從她到金神鎮上那一天開始關於她的風言風語就幾乎沒停止過,正面的說法幾乎沒有,說來說去負面的傳言倒一堆,甚至可以說在很多人口中她甚至比她姐郝秀英還要“不要臉”、“發騷得很”。

再加上郝秀蘭喜歡穿裙子和顯身材的衣服,某些風言風語幾乎就像找到了鐵證一般, 越傳越厲害。

劉英子這個從不主動傳八卦的人自從開了服裝店, 做了銷售工作之後,哪怕她再不主動去打聽八卦, 也有一堆顧客上趕著來告訴她。

郝秀蘭, 30/31……/34/35歲……,十七八歲就去南洲打工,年紀輕輕沒學好,錢沒掙幾個, 對象倒談過好幾個了, 很多對象老家都是隔山隔水的,所以一個都沒成。

或者, 年紀輕輕沒學好,跟了一個大老板,以前一年都不回來一次, 現在年紀大了,大老板不要她了, 她只得跑回來了。

所以她為什麽不回她自己老家,反而跑到鎮上來了?

那肯定是在老家名聲臭了,嫁不出去,只能跑到鎮上換個新地方來談了。

……

一直以來,劉英子對郝家姐妹其實打心底裏是有點小想法的,但每每聽到這種傳聞還是眉頭緊皺,有時候還要幫著解釋兩句。

她解釋的方式就是追問“這話是誰說的”、“有證據嗎”,她這樣一問,傳話的人大抵答不上來,就是答上來了,再追問下去,所謂的證人證據很快也就“丟盔棄甲”了。

被劉英子這樣一追問,傳話的人最後也奇怪,平時大家都是那樣說的,只是一旦打破砂鍋問到底,好像又找不到像樣的證據。

不過不要以為這些人就不傳了,之後大部分人還照傳不誤。

郝秀蘭的事劉英子自己不傳,也不喜歡別人亂傳,這倒不是因為她多麽的品德高尚,而是她很反感別人傳這種不實的謠言,她家大女兒、村裏關系好的族侄女兒等等好幾個都在南洲打工,也是一年難得回一次家,如果別人根據這一點就亂扣帽子,沒準有一天就會扣到她親近的人頭上了。

而且很多年前還有人傳過她大姐劉英芝以及“戴川嶺”那一邊的各種謠言,劉家、戴家用了好幾年時間才把這事解釋清楚。

她可太清楚舌頭根子壓死人的道理了。

*

而隔壁隆盛錢家,老板娘性情、錢良興個人情況,哪哪都不算優秀,除了楊小蓮之前在家裏八卦的那些之外,這一家子身上還惹過人命官司——這仍然是附近顧客說給劉英子聽的,劉英子一開始並不太相信,不過等她在雙星小區住久了,跟附近好幾家都熟悉之後,有人拍著胸脯下保證地跟她確定了那件事,她不相信都不行。

而且這個八卦還不像郝秀蘭身上的風言風語——一追究就土崩瓦解了,它是一追究,就會出現無數人證、細節來佐證的。

這事劉英子聽說之後,既驚訝,又感覺那麽的“合情合理”,是隔壁錢家兩口子能做出來的事情。

楊家現在住的房子以前的原房主一家也是兩夫妻帶三個女兒,他們在這邊住得很久,孩子們就跟隔壁隆盛家孩子一起長大。

兩家平時關系還算融洽——劉英子猜著原房主一家應該是一直讓著錢家的,不過等錢家大兒子錢良興應征入伍幾年後,一切都改變了。

兩家挨肩住著,孩子們從小玩在一起,一來二去,錢良興和這家的大女兒就看對眼了,甚至兩家其他的孩子彼此關系也很好。

一開始兩家長輩都是看在眼裏樂在心裏的,兩家知根知底關系又好,現在孩子們感情好,要是能成為兒女親家,那可太好了。

錢家孩子多,負擔重,個個都要念書,是四個名副其實的吞金獸,雖然有個小店,但日子一直過得不寬裕。

這邊原房主家只有三個女兒,女孩子們念完小學初中就不念了,都在附近找了活幹,他家經濟狀況倒比錢家好很多。

兩家關系好,原房主夫妻倆跟錢家兩夫妻聊天的時候就說過等孩子們結婚那天,他們也不要什麽幾轉幾響、彩禮錢了,反正兩家就在隔壁,就圖個路近以後方便照顧,以後老了(去世的委婉說法),房子也可能留給大女兒。

錢家當時還感激不盡,不過隨著錢良興在部隊裏表現亮眼節節高升之後,錢家夫妻倆就有點看不上這邊的準親家了,話越說越不好聽。

“自己談的,不自愛。”

“我兒子前途無量,你家女兒連個高中都沒念,怎麽能配得上。”

“兩家這麽近住著,以後指望女婿養老唄,不要彩禮算什麽,我娶個媳婦貼個兒子。”

“你家是不是有生女兒的毛病?我家必須要有孫子的……”

這都是一起打牌的人學給劉英子聽的,歸根結底,“錢家仗著勢想拿捏老杜一家。”

一來二去,兩家關系漸漸疏離,某一年兩家還大吵了一架,小二樓老杜家女主人氣不過,找了個晚上就在公共廁所附近吊死了。

兩家至此徹底交惡。

後來錢老大在部隊裏也並沒有繼續高升,當了幾年兵之後就回來了。

雖然兩家大人已經反目,但小一輩的感情都還在,錢老大回來之後,他和隔壁杜家的大女兒還是想結婚,但這次是老杜不樂意了。

老杜不樂意,聽說當時鬧得還挺厲害,父女之間吵到甚至要斷絕關系。

老頭放話出來,哪個女兒嫁給錢家哪個就不再是他的女兒,他也一分嫁妝不出,百年之後,家裏什麽也沒她的份,房子寧願燒了也不給女兒們。

錢家老兩口原本就等著準兒媳自己搞定她家老頭,現在一聽她要嫁過來什麽都沒有,頓時不樂意了。

“多少年了,說不定從他家老大跟杜家大女兒一開始談的時候,那兩口子就把這邊房子當成他家的了,現在竟然房子房子沒有嫁妝嫁妝沒有,那能樂意,硬生生把兩孩子拆散了。”

跟劉英子一起打牌的都是雙星小區的老居民,說起幾年前的事情都還歷歷在目。

“老杜也硬氣,不同意就不同意,女兒不認也不同意,可能是為了堵一口氣,幾年之內把三個女兒都嫁走了,兩家徹底不做親了。”

“老杜最後也慘啊,幾個女兒不僅嫁得遠,還跟他慪著氣,他也從來不叫孩子們回來,最後……你看吧,大病一場,長時間不見好,人就沒了。”

錢家的這個大八卦除了小區部分常住民清楚,別人還真不知道。

劉英子聽說後,回來也只跟楊傳順說了,夫妻倆很是感慨了一番,跟孩子們連提都沒提。

*

這兩家相比起來,郝秀蘭倒算清白不少,只是關於她的各種傳言也並不全部能證明是假的,找不到證人、找不到信息來源,萬一呢?

畢竟誰家三十歲女孩還沒嫁人,她也實在過於時尚了一點,誰正經女孩子像她一樣穿衣打扮的,曲線畢露、描眉畫目的……

現在這兩家卻想議親,還來找她牽線搭橋,劉英子都分不清自己是對哪邊更不太滿意了。

這t兩家互相知不知道底細啊?

劉英子都不敢細問張有財和郝秀英,找了個張、錢、郝三家都無法拒絕的理由推辭了。

她以前聽說這種風俗的時候,她是很不服氣的,這時這個風俗倒幫了她一個忙。

“不是我不想幫啊,只是我怕以後你們罵我啊。”劉英子鄭重其事,“有些人家講究,我也先跟你們說一聲,我婆家娘家村裏嫁姑娘娶媳婦的,我都不去抱被子的,也不會安排我。”

“我家三個姑娘,有些人怕意頭不好,這種保媒拉纖、絞面梳頭、抱喜被拎喜桶的活……人家都要挑人的。”

她話說得不清不楚,不過張有財和郝秀英一聽也就懂了,兩人一楞,口中紛紛說著“不講究那些”、“都是老習俗了”,但是後面拜托的態度明顯淡下去不少。

劉英子連郝秀蘭的詳細情況都沒有打聽,直接推托了,她把選擇權交給了郝秀英。

果然郝秀英立馬猶豫了,她雖然對錢家人不太熟悉,但多多少少也有一點耳聞,錢家兩夫妻都以自家生了四個兒子為榮,附近誰家生女兒誰家被他們說風涼話。

劉英子也沒有把錢家的事情倒給這兩人聽,如果郝秀英換成張小玉媽媽,她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,現在郝秀英來,她就不由自主地有些保留。

郝秀英還想從她這邊打聽一點錢家的事情,劉英子說了一點大眾都知道的,搪塞過去了。

郝秀英也不好深問。

“那這牽個線還找不到人呢?。”張有財腆著肚子,笑得臉上也有點掛不住。

他和郝秀英這麽明目張膽地一起出來辦郝家的事,面對老熟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。

不過郝秀蘭的事情不是小事,他最近因為孩子的事又感覺欠了郝秀英的,郝家老太太還一直暗戳戳地提點他,這事就不得不上點心。

他們原本想找個男女雙方都認得的人來牽線,沒想到劉英子還有客觀問題不能幫忙,郝秀英在鎮上沒什麽私交好的,只得靠他,可是他認得的大部分人都是塑料廠那一片的,跟錢家熟悉的還真不多。

“喲,這丫頭在大城市待得眼界高了,她老家那些人還不想談,我之前見過那錢家老大,人倒還穩重,提了,她倒樂意,就這牽線的人還不好找。”

劉英子心頭一動,不知怎麽地想到張小玉了,不過她一時也沒想出什麽名堂來,很快就轉了心思。

她見張有財眉頭緊皺的樣子,似乎真的很把這個“小姨子”的事當回事,想了想,她又說:“你們要不去代家老太太那邊看看,她什麽都懂,看相看風水保媒拉纖什麽都幹,那家老板娘隔三差五會去哪邊看看,兩人熟得很。”

劉英子倒沒亂出主意,她這個意見是很有誠意的。

代家老太太是當地一個很神神叨叨的老太太,很有些神奇,不僅會看相看風水保媒拉纖,還能給人治病驅鬼。

劉英子自己是沒跟對方有什麽接觸,不過聽人說她很有些靈異,什麽幫人選風水,人家子孫很快有好事發生,什麽積年累月治不好的皮膚病,她拿一瓶黑乎乎的藥膏一塗兩抹就好斷根了。

總而言之代家老太太在當地很是有些好名聲的。

就是張有財和郝秀英兩個常年忙大事的人也聽過這人的名聲,只是沒接觸過,也不知真假,當然更不知道地址。

這些劉英子都是知道的,代家老太太住在代家村,跟孩子小姑楊傳慧家是一個村的,這老太太的種種事跡有些她也是以前走親戚的時候聽說的,於是順手給兩人指了路,“……往金神鎮方向,中間往村裏走,掛了牌子的。”

想想她又有點不放心,“只是牽個線也沒問題,關鍵還是雙方認識之後,多相處多註意,道聽途說都不一定當得了真,還是要多看。”

她怕代家老太太跟錢家關系好,別把郝秀蘭給忽悠了,鄉間保媒拉纖的有些人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,這也是郝秀英想找劉英子做中間人的原因。

劉英子自己不想做,可也不想把郝秀蘭給害了,故此提醒。

郝秀英也懂得她的意思,連連點頭,“先只是認識,萬一真的能成,到時還是要找個靠譜的媒人的。”

到時那個媒人就是德高望重對雙方都有一定震懾力的了,媒人兩邊把關,到時彩禮嫁妝自家不好說也可以由媒人從中協調。

郝秀英現在能出得起不錯的謝媒禮,媒人應該能請個不錯的,負責任的媒人能把男方家邊邊角角的事情都挖出來,她也不怕小妹遇到她以前的事了。

以前她嫁了個病秧子,就是被對方請的媒人給騙了,病秧子死了之後,她家也把媒人家打爛了,可是那又有什麽用,她背了一身債不說,還落個克夫的名聲。

兩姐妹以前就談過這個問題,郝秀蘭不願意在老家找也是怕她父母不盡心,相比較老家那一屋子巴不得老姑娘趕緊出門的家人,郝秀蘭還是比較相信這個與她年齡相差近十歲的姐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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